立即下载
【第八十期】访思聪最美乡村医生颜红艳
2026-08-03 09:47:09 字号:

【第八十期】访思聪最美乡村医生颜红艳

访思聪最美乡村医生颜红艳

作者:黄清云 播音:谭泽华

“红艳,红艳!”我跨进门,喊着。

“哎哟,黄老师!来,坐坐坐。我正在回复你信息呢,看,发送键都还没有按。”她赶紧把我迎进里间,招呼我坐下,“你先坐,我还是要先按下发送键。”

我听见我的手机“嘀”的响了一声。

她放下手机,赶紧泡茶:“黄老师,我们有近20年没见面了吧,先喝这个茶,等会儿喝那个茶,都试试……”

“红艳,在手机上,我们可是天天见……”我话没说完,外面厅里有人喊起来,“红艳,红艳,问你个事儿……”

我探头一看,一位中年汉子走进了厅里。

“今天下午的第一位客人,老熟人。”红艳起身出去,“哥,啥事儿,你说。”

“我那个钱,五保的钱,可以在你这儿取冇?”他问。

“可以,可以,完全可以!卡在你手里冇,给我查一查!”她坐在电脑前,办理取款业务。

我有些愕然:“你,还做了兼职,银行职员?”

“农业银行驻思聪代办点,乡亲们取点儿钱得跑蛮远的路,花车费进个城。就想着帮帮他们,省省他们的开支。这个代办点可是市县领导亲自剪过彩上过电视的……”

“你这个便民服务点,可帮了乡亲们大忙!”我赞扬道。

“能帮就帮点吧!反正,我们尽自己最大能力,有一份力出一份力,有一份热发一份热。自个儿屋里的乡里乡亲,还有咋个说得的呢!三十多年,都是咯样过来的。”她淡淡一笑,又声音低沉地说,“其实,我才回来冇好久。我去帮人拔管了,颈上的管,手上的管,大腿巴子上的管,还有导尿管。管一拔,人就走了。看着一个生命消逝,我们心里终究是蛮难过的。救死扶伤,很多时候我们是救不了的。”

我也有些黯然,深有同感:我岳父老子,我父亲,我是亲自看着他们阖眼而去的……

咯个话题还没说完,外面又有人喊:“红艳姐,问你个事儿……”

红艳出去,我也出去。

“艳姐,我想在你这儿查下妇科,可以不?”那年轻女子小声说。

“你月经干净了冇,身体感觉咋样,这两天得自己调一调身子。你觉得要得了,就可以过来。来前两小时打我电话,我先器具消毒等着你。”红艳一点一点地叮嘱她。

“好,姐,我有你电话,也有你微信号。”那女子浅笑着走了。

我们又坐下来说话。

“晗仔呢?在哪儿?”我问。

“哦,果子啊,在××政府,上了好几年班啰!我括他视频,看他还记不记得他的授业恩师。”红艳笑着给她崽括视频,“黄老师,你先莫出声,看他多久认出来。”

“黄老师好,你咋到了我们卫生室呀?好多年没见面了,非常想念……”晗仔,三秒钟就认出了我。

“你们黄老师好年轻哟,几十年了,还是原样子,脸上皱纹都冇得几条。”

“我来采访你妈妈,真是了不起哟,扎根乡村几十年,一双妙手广受称赞,仁心赤诚,是我们学习的好榜样,真的不负最美乡村医生这个光荣称号。你,我,都得向你妈妈向你爸爸学习……”

“黄老师谬赞了,我爸妈只是做了他们该做的,全国的乡村医生都在这样做,做一行爱一行,爱一行精一行,这点儿我和我姐倒是一直在学习在践行……下次回来,我一定来看你。”

“欢迎,欢迎,要带着女朋友来哈,这个,是个关键,是个重点……”我打趣他。

“果子,这话黄老师说的,我可没说。不过,我想说又怕说。我们,也想看哈!”红艳急忙辩白。

“都放心,你们都该相信我。火候到了,时机成熟了,带回来给你们看……”

外面人声多了,好几拨人来了。家文也来了,他是个敏于行而讷于言的人,跟我打了招呼就忙碌起来,带着个孩子去中医阁里扎针。

七八个孩子,都喊红艳“奶奶”,红艳笑呵呵地跟他们说话。那些孩子大大方方的,冇点儿胆怯,也冇点儿羞涩,连抱在怀里的那个小胖墩也咯咯咯地笑,忘了“便秘”带给他的困扰。

红艳忙着给他配药水,忙着跟我说话,忙着跟孩子说话,忙着跟大人说话,几个语音频道自如地切换着,走个不停。

我记不了这么多,只好举着手机,跟着她,录音,看墙上的锦旗:思聪左垅××送的“医德高尚”,思聪红桥谭××送的“名医圣手 送子观音”,枣市陈××送的“医术精湛 医德高尚”,思聪左垅谭××送的“医者仁心 大爱无疆”……还有醴陵市解放路×号邓××夫妇送的“妙灸神针医百病 心热似火如亲人”,耒阳市导子乡罗×夫妇送的“妙手回春 仁术送子”……最耀眼的当然是2015年4月7日中国亿万儿童健康科普行授予 颜红艳医生“关爱儿童圆梦中国最美乡村医生”的金字锦旗。

这是给颜红艳医生的最高肯定,最高敬意!

我看着她,肃然起敬:十年了,我才知道她的事迹,才想着来采访……真不应该!

“姊妹,给你的药水配好了,晓得是啥药水吧,开塞露,打进去就会拉,把宿便拉出来就好了。在我这打还是回家自己打?我再给咯个宝贝拿个乳果糖口服液,自己也多喝喝水,多动动,增强肠子蠕动功能。冇关系,小宝贝,马上就好!”红艳的语气轻轻柔柔的,悦耳动听。

那年轻母亲说自己会搞,回去弄。红艳又拿袋子把咯些东西装起来,一边装,一边扭头对我说,“医生,不仅仅是医生,还得是心理健康辅导师,会开心锁。”

就一个10岁许的男孩没叫她“奶奶”,进门就坐在靠墙的长椅上,脸上冇一点儿笑意。他爷,坐在靠椅上,也不大理他。

“哎呀,小帅哥,你来了!咋不开心的样子呢?来,嘴巴张开,让奶奶看看。”她照着电筒看那乃叽的嘴巴,温婉地说,“叔叽,咯是个好乃叽呢,呷得亏呢!嘴巴烂得咯样子,也不哭也不闹。哟,比昨天好多了。你看,这地方,这地方,都在好,溃疡面在缩小。小帅哥,你这腮腺炎得的好呢,你看,把奶奶也过起了呢!奶奶谢谢你哈!”她的纤纤手指,捏着棉签,仔细地检查。

那男孩扯动嘴角,挤出了一个笑脸。

见面我就看到了红艳腮帮子上的两块大膏药,果然是腮腺炎。

“他在困觉,我喊起来的。”他爷说。

“难怪,你这做爷的搅了乃叽的好梦。乃叽,高兴点儿,过来,奶奶给你涂药。”她把碾成粉末的消炎药和在膏里,搅拌均匀,沾在棉签上,慢慢地涂着,“乃叽呷得亏呢!煞苦淋噹的,眉头都不皱一下。好乃叽,奶奶都佩服你嘞!还得三四天,要慢慢好哈,莫心急。你随时来,奶奶都等着你!”

她又顾着给我讲故事,“其实,我也救了一些人。印象蛮深的也有好几个。好多年前,一个男子扶着他老婆,踉跄着走进来。那女人很漂亮,但扭曲着脸,双手在胸部烦躁地东抓西抓,说是她有眩晕症。我仔细观察后,告诉他们心梗可能性大,必须马上送医院。我赶紧找一件大衣服,把她绑在她老公背上,他骑着摩托车急忙送,我的护士妹叽护着她。我咯里一屋人,硬是走不开。我又赶紧联系人民医院医护人员,马上开通绿色通道。40分钟,她就进入诊室抢救,转危为安,保住了性命……”

我脑补着那个与死神赛跑的惊险场景:“没有你的一双慧眼,和当机立断,后果难以设想!”

又进来几个人买药,聊天。她一边做,一边说:“后来,那夫妻俩专程来感谢我们。他们是潞水的,那天骑车从我门口路过。突然发病,就进来了。还好我判断准,抢到了最佳时间。”

“抢救心梗病人,红艳两公婆还救过一个心梗病人的命,就是我们本地人刘×武,56岁,一个人在屋里,家属在湘潭……”

正在聊天的大姐接过话,说。

“2025年12月14日3:32,接到刘大哥求救电话。我和家文穿着睡衣开车赶到他家,扯床被子包着他,匆匆忙忙把他送到医院,他得到了及时治疗……咯件事,我详细地发了个朋友圈。”红艳点开朋友圈,给我看,有百余人点赞、跟帖:

刘×男【颜医生医德医风医品对得起老百姓!三更半夜起来,辛苦你了!】

电视台刘×晴【赞了,我的姐!】

47班刘×香【你们夫妻俩真是人间天使!好人一生平安】

陈×平【我替兄弟感谢颜医生,要不是你们懂病情,懂医学,直接送抢救室,那就麻烦了。谢谢】

颜红艳回帖:今天真的好开心!感恩,感恩,感恩!谢谢大家的关心!患友一切安好!已打电话给家属,明天就可以出院!

“当时,我们帮他预缴了12000元住院金,作为他的家属签字、按拇指印。”红艳沉浸式地回忆着。

“红艳是最美天使,老天爷派下来救人命的!”在场的大爷大娘都咯样子说。

“26年3月8日,我远房表舅谭××,住在茶祖小区,突然打电话求救,说话卷舌子,左手左脚突然失灵……”

思聪某干部带着崽走了进来,红艳停住话音,扶孩子躺在简易床上,给他的肩胛、手肘、脚踝关节作按摩,又扎了针,又指挥这男孩在厅里走起了正步,矫正高低肩。走了八九趟,那孩子摆动的双臂,竟然渐渐地协调起来。

我睁大了眼睛:神奇,太神奇哪!

他妈妈眼里闪着泪花花,说:红艳、家文,给我崽按摩、扎针半个多月了,真的有效果!谢谢啊,红艳!

一屋子人,都看着那孩子“一二一,一二一”地踢正步。

“我两个电话同时打呀!打他电话,打朋友电话要他赶快来帮忙开车,打医院电话及时做好接诊准备。真的是一脚油门就踩到了茶祖小区,把他紧急送进医院,作为代理家属缴费、签字。那溶栓特效药,真的是神奇哪!他恢复得几好的,几乎看不出明显症状……”红艳正说着,突然指着门外,喊起来,“×妹子,快去喊住我老舅。”

那个老舅进来了,精神抖擞,容光焕发。

“老舅,你理了发,几帅啊!咯煞屌的头发,哪个给你理的嘞?”红艳打趣道。

“你屋里家文啊!”老舅指着家文说。

我又一次愕然了:你们还真的是多才多艺啊,还兼理发嘞!

大家都笑了起来。

这时,又一个男人走了进来,步履有点儿蹒跚,但健壮,四十二三岁的样子。

红艳手一拍,笑着说:“黄老师,你来得真好,运气也好,碰到了我老舅,还碰到了你肯定特别想见到的人,刘×龙。龙哥的侄女妹子嫁到攸县,还几次开车来我诊所治感冒、治腰痛。”

扶着刘×龙坐好,家文拿出针来给他扎针。很奇特的针法,针头好像是钝的,握柄处大,可以稳稳地捏着。按在龙哥头顶上,家文的手指如缝纫机针头快速地移动着,右手举着个小榔头敲击银针握柄。

龙哥,很享受地微眯双眼。

“龙哥,1979年患小儿麻痹症,双腿萎缩,无力行走,一走就跌倒,一天要摔十几跤。2012年来我诊所时,头顶秃了,非常苍老,我真差点喊他叔叽呢。我们正在学几种新的针灸方法,就跟他讲,愿意免费给他按摩、针灸,或许会有点儿作用。没想到,龙哥绝对地相信我们,这一扎针就是十四年。看看,他脑顶上长出了头发,五十六岁了还墨黑墨黑的,比我屋里家文都年轻。能走路了,还开着代步车到处跑来跑去的。”

龙哥,笑着。

家文又在他手臂上、肩关节处扎银针。

“龙哥,从今天起,你就在我屋里呷饭,碰啥呷啥,莫讲客气。你反正一个人,自个儿难搞!”红艳很郑重地说,“你侄女妹子昨儿个打电话叮嘱的。以前,我们整天忙这忙那,冇个准点时间,没顾得上你。今后,我们一定轮流出诊,保证屋里有人搞饭呷……”

龙哥一迭声地说着:“谢谢,我现在身体也好,呷得做得,能自个儿照顾好自己,不能给你们添麻烦加负担,不能影响你们工作。我想来呷时就告诉你们一声。感谢感谢!”他拱手致谢。

“那好吧!我们尊重你的想法,想来时尽管来,莫讲客气!”

红艳说:“黄老师,我愿意讲我们的事情,不是图个好名声,捞个啥好傢伙。党和政府已经给了我这么大的荣誉,我们的付出和贡献已经被看见被肯定,我们已经心满意足了。我一直在想,最迟最迟我62岁就得退休了。我们这些乡村医生一个个退了,谁来接这个班,谁来做乡亲们家门口的贴心人、健康卫士?”

我们,都陷入了沉思。

我的电话响了,阿玲说:“清云,你还不回来呀!已经五点半都过了呀!”

我意犹未尽,也只得跟红艳、家文告辞。

“红艳,下回我还得来一次,陪你一天,跟你们一起去出诊,好好体验体验……”

到如今,我还一直回想着红艳夫妇扎根乡村三十多年的那些美好故事……

来源:茶陵融媒

作者:黄清云

编辑:陈爽

点击查看全文

回首页
返 回
回顶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