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味的童年——书包
作者:沈光义 播音:谭泽华
岁月辗转,无数物件湮没在时光里,唯有一只粗布缝制的旧书包,静静藏在记忆深处,装着六、七十年代独有的清贫,也盛着一整个无忧无虑的童年。
在物资匮乏的六、七十年代,商店里少有成型的书包,孩子们的书袋,全是母亲灯下亲手缝制出来的。
找一块家里闲置的旧布料,碎花粗布,褪色的劳动布都行。先用剪刀裁出简单方正的布袋,接着用粗棉线一针一线密密缝合,最后在侧边缀上一根同布带子,往肩头一挎,便是孩子们读书的行囊。
土布书包质地松软,不经拉扯,背上几个月,边角便磨得起毛,肩带也极易断线。母亲总要找些零碎布头,反复补丁。时间一久,缝补痕迹层层叠叠,像岁月刻下的纹路。
后来,市面上有了厚实的帆布书包,耐磨挺括,成了邻里孩童眼里稀罕的好物。谁家孩子背上帆布包,心里总会增添几分欢喜。
那时课业简单,书包里的份量,称一称不足二斤。内里只装两本课本,一本语文,一本算术,薄薄几册,纸张粗糙泛黄,边缘也极易折卷。
配套的本子纸张粗糙,笔尖划过时常常起毛。铅笔是几分钱一支的原木款,顶端裹一层薄薄的红漆。
没有繁多教辅和厚重习题册,小小的帆布包,轻飘飘挎在肩上,走在乡间土路,脚步轻快自在。
钢笔是那段岁月里最特殊的印记。
进入三年级,孩子们开始用上钢笔了。塑料的,铁皮的,各种笔杆也渐渐多起来了,模样五花八门。老师批改作业,用得最多的是点水钢笔,笔杆斜插在墨水瓶里,看上去,活像半躺着的简笔人物画。
初用钢笔,兴奋感由然而生。但写字总没分寸,蘸墨、吸墨时,一不小心,墨水便沾得手指、手背乌黑,擦都擦不干净。有时脸颊、袖口也常染上斑驳墨痕。
那时日子拮据,一瓶墨水舍不得一次用完,待到瓶中只剩半瓶,便突发奇想掺些清水续用。墨水稀释后,色泽浅淡,写出的字迹模糊发灰,本子上常常一片朦胧,却依旧舍不得丢弃。每每写字,笔尖带涩卡顿,一笔一画里都透着清贫。
不知从何起,圆珠笔走进了校园,五颜六色,笔芯取代了墨水瓶,再也不用忍受满手污黑,写字也干净利落了。
可书包却悄悄沉了下去,课本逐年增厚,练习册、试卷慢慢填满布袋。单薄的帆布包被塞得鼓鼓囊囊,孩子们肩头的重量一日胜过一日。
时代一路向前,书包款式也年年翻新:双肩包,皮制包层出不穷。文具琳琅满目,再也不用兑水省墨水了。现在回想,心底总惦念当年那只补丁粗布包。
那个年代,物质贫瘠,新衣少见,零食稀缺,却独独少了世俗的攀比之心。大家的书包皆是粗布或普通帆布,文具也相差无几。
放学路上,孩子们挎着各式旧书包结伴而行,踏过田埂,淌过小溪,爬过山丘,一路嬉笑打闹,既纯粹又坦荡。
有时,快乐从不由物件好坏来定义,背着轻飘飘的书包,看云追蝶,踩落叶,挖蚯蚓,一点小事便让你欢喜许久。
如今,街头店铺随处可见做工精致的大容量书包,文具种类数不胜数。孩子的书包沉甸甸压着肩头,虽然精致,却少了几分旧日温情。
我时常回想儿时那只缝补多次的布书包,它装过薄薄的课本,盛过半瓶兑水的墨水,也承载过不掺杂质的童真。
清贫的岁月,没能困住少年的心。简单的书包里,藏着最干净、纯粹的时光。那些朴素、节俭、无忧的旧日光景,都封存在旧书包的褶皱里,成了往后岁月,再也复刻不来的温柔回忆。
来源:茶陵融媒
作者:沈光义
编辑:陈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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